1981-06-27 香港周刊 N°80 陳百強 • 冷血 • 寂寞




  • 1981-06-27 香港週刊N°80 (陳百強趙雅芝封面) ≡^I^≡

    陳 百 強 • 冷 血 • 寂 寞

    星期天的陳百強眉頭深鎖,呶長嘴巴,不時以手按左腮,一臉世界末日的神色。看見這張俊俏的面孔繃緊時,心中隱隱有一陣不舒服的感覺。
    「我病了,趕戲趕出病來,扁桃腺發炎。每天只有五小時的睡眠,使我情緒陷入低潮。三十三度的大熱天應出海去日光浴,我卻在趕戲。」
    「不要老貪玩,做正經事要緊嘛。」

            眼睛睜不開

   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在拍外景的尖沙咀鬧市交談,眼見半醒睡的他扭傷了腳踝,還一跛一拐地走過來,一面閉目養神,一面繼續未完的話,實在不忍再令他分心,於是約好他晚上煲電話粥。
    因夜遊,很晚才給他電話,真怕他睡了。怎知電話才響,他就立即接聽。「剛收工不久,疲倦得眼睛都睜不開,可是答應了與你通電話,不能失信。」跟着很直接簡短地說:「只能談數分鐘,實在累死了。明早還有六時的通告。」
    年青人的坦率永遠可愛,更難得的是守信。
    「你想談什麼?」
    「實話,我不要編故事出來給你寫。」聲音堅決無比。娛樂圈裡要找個跟記者說實話的人,有如問和尚借梳,更何況說的是心裏話。那份純真更彌足珍貴了。
    「我不會演太多的電視和電影,曝光太多,觀眾容易生厭。我希望像關正傑那樣,對唱歌熱衷,而不是為錢去唱。」
    所以我們只感覺到陳百強的存在,而不易見到他的蹤影,他是刻意的,可是現實使他重現在我們眼前。
    「我要錢,錢對我很重要,可是我不會為錢去做我不愛做的事情。」

            矛盾實太多

    矛盾,陳百強是個「無雙譜」,擁有許許多多的矛盾。例如他愛香港,卻計劃離開香港。
    「我愛香港的人,他們那麼容易就接受了我,可是香港的生活方式,卻不敢恭維,就是有錢也不知哪裡去花。我嚮往美國的生活,無拘無束的。在香港,有時興之所至,我會穿着短褲進半島飲茶。」
    「你放得下嗎?」
    「放得下,明年當唱片合約滿了,我會到美國去讀書,就像林青霞、鄧麗君她們一樣。如果還有觀眾和聽眾歡迎我的話,暑假我會回來拍戲及灌唱片,我會經常回來。」
    晉身娛樂圈三年,陳百強的表現一直不積極。孫郁標曾勸他「做新聞」,可是他不會。他淡薄名利。他想到美國去,主因是他覺得香港的制度欠完善。尤其是從事藝術工作者,付出了代價,得不到應得的報酬。在美國設計一張海報成名後,就可不愁衣食;在香港,著書成籮的窮作家比比皆是。
    「我不能一世做白馬王子,可是我的內涵不足,一定要充實自己,希望能在荷里活(好萊塢)混一個虛名。」

            要充實自己

    他有一個理想(很可能是夢想)——名攝影大師大衛咸美頓為他拍一套「少男情懷總是詩」,每一寸菲林都出自這位名師之手,夢想成真的話,他會從此絕跡江湖。
    從理想扯到女友身上。
    他坦蕩蕩地道:「外界總把我寫成戀母情結,只愛成熟的女人,完全渲染了。只因為我所交的朋友都比我年長,其中不乏魅力四散的女性,我只有欣賞的份兒,卻給歪曲了。」
    「在娛樂圈,這是在所難免的。好了,你該睡了,再見。」
    「不,我想談下去。」
    就這樣,這個電話粥,由數分鐘煲了數十分鐘。夜越深,丹尼的聲音越低越沉,僅僅聽到,卻扣人心弦。
    「我自少就很孤獨,與其他兄姊隔絕。因而把自己訓練得很理智,理智得近乎冷血。(可是拍戲時,他可以哭出真情熱淚來)」
    「但你在熒幕上顯得很憂鬱。」
    「內心是很倔硬的。我很極端,一方面陶醉在自己的內心世界,編織夢想,而且不容易投入別人的生活圈子;另一方面,對任何人都可表現開朗,交際應酬打一百零一分。你相信我沒知己朋友嗎?」
    「每天忙個死去活來地回到家裡,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放在那裡。朋友們都說我的家只是用來放東西的,窗明几淨有什麼用?空蕩蕩的。我很寂寞,朋友是有幾打,知己卻沒有一個。」
    「只是暫時未到啫,遲些會出現的。」
    「我真的很寂寞,需要一個人傾訴。」
    腦海中浮現出他苦惱的樣子。
    但很快他又回復快樂神仙的本性,有說有笑的。
    凌晨時分掛了線,獨個兒坐着發獃。
    「我很寂寞,我很寂寞」這話,不停在耳際迴響。

    文:查小欣

     


     

    資料提供:極品貓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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